地西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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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者自清,黄者见黄。
最近沉迷FGO,没个四五年出不了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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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APH】飘色彩

APH  独伊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飘色彩

 

    他跪在漂浮鲜花的河边,天蓝的眼眸看着宁静的水面,那里已经一无所有了,天上飘落的雨,就像是在抚慰他的灵魂。

 

 

    略显窄小的房间里亮着柔和的灯,窗户已经用木条封了,透过玻璃还能看见繁星满天。床单换成干净的米色碎花,只有枕套上的一些暗色血点是陈旧的,阳光的味道在房间中持久不散。冷气关了许久,按理来说应该顺着木地板流逝的冷气,也没有消失,费里西安诺不禁将裹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收紧。路德维希坐在床边,专心致志地给费里西安诺的手上药、缠上绷带。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侧躺着,看着他自己伸出的右手被路德维希放在手心,露出毛毯外的一截手臂冰冷着,然而自手指传过来的温暖,还是让他舒适一笑。

    “你还是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?”

    路德维希看着费里西安诺手指上绷带的缝隙,淡淡地说。这个提议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,还是在继续不厌其烦温柔地重复着,没有透露太多的迫切,更像是在恳求。

    毫无意外的,对方听到之后将手缩回了毛毯里去。裹在毛毯里的人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会儿,最后停止下来,对路德维希伸出两只白皙手,抱住了他的腰,像是蛇一般慢慢让自己的身体靠近他,头垫在路德维希的腿上,将脸埋在他的小腹。无比亲切和眷恋的气味传进费里西安诺的呼吸中,他紧紧地抱着路德维希,悲伤开始浸泡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因为他和“他”,那么现在应该是哭着答应的。

   “……不,谢谢。”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只好低声地拒绝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路德维希手臂上的伤痕,和被药水抹得鲜艳的新伤口,再看看自己胳膊上的伤疤,在灯下像是某种柔和的纹身,细细的纹路叠加着。他用裸露的胳膊去增路德维希的手臂,在冷气中感受到彼此散发出来的热量,有些微不足道,而那些有少许凸起或凹陷的伤疤带给他真切的感觉。

    新伤是费里西安诺前四个小时打破玻璃而造成的。路德维希恰巧赶来,看见他跌坐在一堆玻璃中,什么也没说,直接就将他拉起来消毒上药了。

    总是这样不好吧?可是我也没办法了。费里西安诺这样想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随手拆开了床头柜上的药,然后将暖水倒入玻璃杯中,他捏了捏费里西安诺的脸,说,“来吃药了好吗?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于是爬起来,洗了很多次的长衬衫发皱,盖到他的大腿。这件衬衫本来也不是他的,是路德维希的。他腿上也缠满了绷带,或深或浅的伤口因为挤压而隐隐作痛。他将满掌的药放进嘴巴里,含了一点水就全部吞下了——他对药的苦涩已经没有感觉了。

    “嗯,路德……”他吃完药之后重新躺回床上,用脚趾点着对方的腰,问道,“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好不好?陪我。”

    路德维希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,“我先去把外面收拾一下,再洗个澡,就留下陪  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告诉你的兄长嘛?”

    “哥哥他已经习惯了吧。”路德维希说着伸手去揉了揉费里西安诺的头发,“乖乖躺着好吗?”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笑着点点头,抱着毛毯滚到床的另一边去了。

 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住的地方挺小,小厅内一片狼藉,器皿碎片上还有点点暗色的血迹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默不作声地打扫,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。自从他在多年前遇见这个干净的少年开始,他就一直心甘情愿地忍受着,连他自己也说不明这样的情感是为了什么。

    精神分裂症,是这样说的吧?费里西安诺的病发作起来的时候可怕又可怜,他会伤害他自己,也会伤害路德维希。那双干净的手用力握着尖锐的碎片,锋利的边缘割破他的手,鲜血啪啪地落在地上,就像是被身体内的另一个“他”控制了,他自己流着眼泪时不时喃喃着道歉的话,又长时间惊恐地张着嘴,那种声音不像是平常的他,根本没有一点和善,嘶哑着,但身体像是努力地抑制着什么。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通常在这个时候会失去焦点,像是什么都不能让他入眼,一旦他的目光锁定了某样东西,他就开始变换情绪,或暴躁或悲伤。

    这都不是他,但也是他。这个“他”存在他的身体里,像是一个天使衍生出了恶鬼的灵魂。

    在费里西安诺病发的时候路德维希总会去制止他,安抚他的,自他们相识之后每一次都是。所以路德维希的手臂上也会有伤痕,大概还是没能找到一个有效而温柔的方法使他在那种情况下冷静,完全不会对费里西安诺使用暴力的手段,这让路德维希经常受到伤害。

    当一切又回归平静之后,路德维希会抱着费里西安诺,任他在怀里静默地哭泣。

    他将没砸坏的东西放归原位,碎片扫进桶里,他不清楚这样做的义务是什么,只是觉得“有必要”罢了。费里西安诺需要他,路德维希这样认为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打扫完之后重新回到房间里,费里西安诺换了一个正常的姿势面朝里侧躺着,像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。房间柜子里有路德维希放在这里的衣服,他挑了件棉裤就进了浴室。

    浴室里的灯是昏黄的,热度要高很多,狭小的浴室里连胳膊也不能展开,这对他来说挺难受。莲蓬是他上个月才换的,水力原本也够猛,水柱打在开裂的瓷砖上再反弹回来,所以并不能洗太久,久了就使他有一种窒息感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,费里西安诺说过他很喜欢水,干净柔和的水,山间自然。可悲的是,纯得像水一样的孩子,却有一个分裂灵魂。

    关了水,拿过一旁的毛巾,他才发现毛巾上也有一股阳光的味道,比较强烈。

    日常做得很好啊,费里……你还能记得我说过的话,经常将被褥衣物放出去晒,以后也这样做下去吧。你应该走进阳光,而不是呆在阴影里。路德维希这样想。

 

    房间里的是单人床,对于费里西安诺来说是绰绰有余的,要是加上路德维希,那他的小半个身体就要悬在床外。他关灯之后连同毛毯一起将费里西安诺揽在怀里,而怀里的人呼一声将毯子一扬,就这样将两人都包裹住了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没有睡着。”路德维希注意到了裹着毯子那么久的费里西安诺体温还是很低,手脚发凉,干脆就将他按进了自己的怀里,像是两只猫窝在一起的姿势。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靠着对方赤裸的胸膛,用手指故意去拨弄他胸前那个敏感点,很满意地收到了收到了对方的浑身一颤,笑着说,“我睡着了,但是你过来我就醒了。”

    “吃了药还不想睡觉吗?”

    路德维希说着,边把费里西安诺的手按紧在胸前,不让他乱动。而费里西安诺干脆用腿缠住了路德维希的腰,这个倒是没有被制止,因为费里西安诺说过这个姿势让他感到舒服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想睡着,那么一两片安眠药完全就对我不起作用呢。”费里西安诺将脑袋移到路德维希的手臂上,自己头发上散发的干净香皂气味混合着对方熟悉的味道传进呼吸中。

    “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,即使我们的住所离得也不是很远……再考虑下看看?”路德维希问。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往他怀里蹭了蹭,说,“我很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哦。”

   “那就过来。”

   “哈哈,我做不到呢。”

    路德维希叹了口气,“总是这样回答我。你也不是说过,只要和我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会变好的吗?为什么不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样的人是不需要的。”费里西安诺这样说。

    当看到镜中的“他”时,我的一切都是不需要的,是不应该需要的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路德维希的场景,是一个感恩节,他自己在街上,漫无目的,是腿在自己移动。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行人,直到夜深人静,脚被磨破了,很痛,也还在漫无目的地走着,从街道的一边到另一边。接着,路德维希就这样出现了,大概他也观察了费里西安诺很久,才上来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刻,费里西安诺找到了灵魂迷宫的出口,他看着有晴朗天空般高贵蓝眼的路德维希,回想起了久违的晴好天气,阳光、花香和水的味道。这时,属于深夜的声音,风的轨迹,衣料的摩擦声,心跳声,一切的齿轮又回归了原位。

    于是他就将全身的力量交给了这个陌生人——费里西安诺看上去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脱力了,他倒在路德维希的身上,开始痛哭。

    而路德维希也没有拒绝,于是他出于好心,把兄长自己一个人丢在酒吧里,直接将费里西安诺送回了住所。路德维希那日还没有发现费里西安诺精神异常,只是单纯认为这个孩子肯定是受到了什么打击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只是表面看上去是严肃认真,毫无人情味,但他确实是一个热心的人。

    他至今为止还对初次进入费里西安诺住所时的情景无法忘却,因为实在太糟糕了,几乎屋内每一样东西在他的眼里都不是那一件东西应该有的样子,就像他当初也不相信费里西安诺有着分裂的灵魂。支离破碎的物件,看上去惨淡,也并不肮脏,完全没有规则地摆放或堆砌在一起,只有通风系统带来一股干燥的空气。而且那时房里的灯还是坏的,路德维希在之后也没问费里西安诺这灯坏了多久。

    那晚他还发现,费里西安诺房间里的被子是潮的,很久没有晒过了。这是印在路德维希心中的一个痕迹,一种责任感升腾而起。他想这应该是从小受到的家教关系,或许又不是,难道仅仅是对一个可怜人的同情?不像是同情。路德维希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感,这也一直让他面对费里西安诺时非常困惑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相识的第二天,路德维希不请自来,费里西安诺也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在路德维希的催促下,或者说是以“命令”的形式给屋子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扫除,还把所有的衣服被子翻了出来,该换的换该丢的丢。洗好的被褥衣物将楼顶的晾衣绳挂满了,天上只有一片白云,阳光正好,风有点大,他们细心地将挂在绳上的事物固定好。路德维希看着穿梭在各类色块中的费里西安诺,看着他抖开被单的手,稍微踮起的脚,感觉这个人下一秒跑到被阻碍的视线另一边就会消失不见了似的。

    而且,费里西安诺的肤色略显苍白,暴露在阳光下的他几近透明,像是纯净的灵魂被一个人形的阴影固定在地上,路德维希看到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慌。

    在这之后,路德维希用一种十分郑重的口吻嘱咐费里西安诺,有晴好的天气就要晾晒衣物被褥,费里西安诺也对他展开温柔的笑脸,愉快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的,他们就这样有了对彼此的牵挂,以至于路德维希至今为止还在怀疑这算是恋爱,还是一种由怜悯转化的感情。

    某天,路德维希像是往常一样来看望费里西安诺,却知道了他完全不愿意接受的事情——所有有条有理的器物又重新回归了破碎不堪的样子,费里西安诺就站在一片狼藉前,眼神空洞而散乱,完全是一幅过度惊吓的样子。也是直到这一天,费里西安诺才对路德维希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曾经用疯狂来阻止路德维希向他伸来的手,但是完全不奏效,除了一遍又一遍地伤害他们彼此之外,路德维希没有表现出任何放弃或者暴怒。结果就是费里西安诺妥协了,怀着不安和眷恋,让路德维希换了他住所的一切,包括大门锁。

    这些事发生在四年之前。

 

    之前冷气确实是开得太久了,费里西安诺还是缩在路德维希的怀里,往他散发热量的身上贴。毛毯的质感和对方皮肤的质感都让费里西安诺感到舒适,于是他忍不住咬了咬路德维希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如果累了就闭上眼睛睡觉。”路德维希亲吻了费里西安诺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我可是完全不困哦。”费里西安诺的声音里充满妖精作弄一般的笑意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终于感觉到费里西安诺是故意蹭弄他的身体了,这使他有些不好意思,每每发现自己后知后觉,对情感迟钝又胆怯时,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紧绷身体。

    虽然他们做过。

    认识那么久,而且眼前的这个人是这样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,没有做爱才是不正常的——费里西安诺这样认为。他毫无掩饰地爱着路德维希,深爱,并不是盲目依靠,而是遇见他、看见他那双蓝眼、听到他所发出的第一个音的时候,就甘愿将自己的一切所隐藏、所包庇的东西拖出来,暴露在阳光之下给他看了。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敢大声地告诉路德维希,喜欢他、爱他。

    他在路德维希身上看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,而路德维希也情愿给他这一切。一开始他羡慕路德维希,甚至算得上是嫉妒了。虽说一眼就确信是命中注定,但在最初还是会怀疑的,这也是人之常情。路德维希有体面的工作,健硕的身体,严谨执着的态度,还有兄长,有一个家……这些都是令他羡慕的。他也相信路德维希爱着自己,只是对方在感情上考虑得太多,像是个完完全全的处男罢了。费里西安诺通常是温柔地看着路德维希,哪怕是发病的时候,他也竭力控制自己,也毫无疑问的,大多时候都不奏效。

    他本能地向往更好的那一边,可是,有多快乐就有多寂寞。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从小就被孤立,他曾经也有爱着他的兄长,只不过在家道中落中手足分离。他像是在路德维希身上看到自己正常而且美满的人生,路德维希也一直试图将他也拉进这辆向美好飞驰的列车中——而这些,费里西安诺带着感激一遍又一遍地拒绝。他不敢要,要不起。

    恐惧就在他的心中,不向上生长,而是向下去碰触他歇斯底里的那一处。

    如果接受了,对这样的“爱”形成了无可救药的依赖怎么办?深爱又害怕伤害,这个身躯本就不算是一个人的,被嫌弃怎么办?不接受,他有朝一日会因为厌倦而离去吗?再也碰触不到、再也见不到他了吗?努力到现在,甚至是强迫自己,才得以战战兢兢地站在阳光下,难道又要倒进黑暗中……费里西安诺反反复复地问着自己,在心里大声嚎叫着对自己发问。

    “路德……”费里西安诺从路德维希的臂弯中支撑起自己的身体,将下巴靠进路德维希的锁骨之间,朝他耳边轻轻吹气,“我想到郊外去了,已经很久……很久……很久没有去过了。”他拖长了软绵绵的声音说,“趁现在还没有开始变冷,好吗?”

    路德维希像是对待一只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托起了费里西安诺的脑袋,然后让对方的唇对准他的,没有用力,费里西安诺就很自然地吻了上去。他的蓝眼在黑暗中反射着外界微弱的光芒,像是某个时刻的月光,他说,“当然,我很忙,需要计划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果然还是路德维希呢。”费里西安诺笑道。

    “睡觉吧……”路德维希将双臂一收,费里西安诺又乖乖躺回了他的臂弯里,“不然就要天亮了。”

    嗯……费里西安诺用鼻音含糊地回答。

    从窗户露出的那点玻璃能看见天上的繁星,还是没有云的遮挡,微光点点,又连成一片投射进来,静悄悄的夜晚,还能听到虫子撞在木头上的声音。窗外的墙壁还挨着一株蔷薇,长势不错,但是这个季节花也快要落尽了,能看见它的枝叶的影子在窗外的微风中轻轻摆动,分外空寂。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透明琥珀般的眼睛在星芒的微光下变得暗沉,甚至一丝光亮也没有了。他静静躺在路德维希的臂弯中,死死地盯着那一小片摇晃着的阴影,没办法移动目光,睁着眼睛。冷气已经快要消耗殆尽,仍然使他感到眼睛发涩。

    仿佛睁着眼睛看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个梦境,既温暖又悲伤。结尾如同故意摔毁的高脚杯,梦的碎片飞溅开来,化为吹散花瓣似的鲜血,在纯黑的背景下如同蛛网。

 

    喜欢到有树荫的地方啦,鲜花盛开的地方啦,有干净河流的地方啦,幽静美丽得如同油画场景一般的世界啦……于是,路德维希花了一段时间寻找费里西安诺理想中的境地,在一个蔚蓝天上飘着大片云,阳光灿烂的天气,带着费里西安诺来到了他所希望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是向阳的山脚,有一片林子,山泉沿着碎石一直流下来,两边开着野生的月季,和一些颜色杂乱又俏皮可爱的蔷薇,大片大片的蕨类植物生长在干燥又平坦的岩石之下,向外望去就是盛开着遍地野花的山坡。山坡下是一条宽阔的河流,河面在阳光底下呈现出蓝水晶般的光泽,上游处估计有整树的花在怒放着,水面漂过一团又一团的花瓣,紫与红交织成柔和的粉调,还有黄绿的植物,像是故意要使它那么美的。岸边的水流清澈,可以看见水藻在其中摇摆。对岸是远山,看不太清。河流安安静静地向前流淌,山谷间的微风舒适极了。

    “嗨,路德,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过如此自然!”

     路德维希跟在费里西安诺身后,表情复杂,看着他蹦蹦跳跳,一路上摘了一大捧的花,笑得如同山间精灵。能看着费里西安诺笑得那么开心实在是太好了,路德维希这样想。

    他也从未看过费里西安诺露出这样的表情,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看到他高兴,路德维希自己也感觉开心,但是那双透明琥珀般的眼睛总是缺少了什么似的,就如同一个欢乐的殉道者,仿佛有某种情绪在那双干净又纯粹的眼睛总中酝酿,又或者不是。这让路德维希感到隐隐不安。

    “费里西安诺!”

    路德维希脱口喊出了费里西安诺的名字,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,因为他没想过要叫住费里西安诺,难道是因为心里是这样想的?这些他在瞬间忘记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费里西安诺在草地上向还没走下来的路德维希喊话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没什么。”路德维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莫名感到心慌的路德维希,发现他自己没办法看着费里西安诺了,大概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太纯粹。如果要把此时的费里西安诺比成什么,那么应该是神,是一切所见的真善美,凡人不应该直视着他,他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,而应该回到神的身边去。

    ……难道他不应该和我在一起吗?

    路德维希被突然涌起的想法震惊了自己,以至于没注意脚下的小坡,差点滑倒。他稳住平衡的时候抓住了一些植物,直到走到费里西安诺身旁才发现扯下了一把金黄的花,有着橘红的脉络。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将路德维希扯落的花放在一边,摊开他的手掌,“划破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一不小心就划破了。”路德维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看着费里西安诺将唇吻上了伤口,然后湿滑的舌舔了上去,路德维希感到的刺痛,他伸手去揉了揉费里西安诺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路德,一个人的时候可要注意安全呀,你还是担心我就够了,不要让我去担心你。”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费里西安诺像是在哀吟着,伸手去抱住了路德维希,结果他们倒在了花丛中。他说,“没有什么是需要你道歉的,应该道歉的是我,我只能看着自己伤害你,连保护你也做不到。这样的我也许有朝一日,就不在你的身边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说什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这样,你会尊重我的决定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请一定要啊……”费里西安诺喃喃地说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看不到趴在他身上的费里西安诺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,问,“为什么要这样说呢?”

    “我爱你,你也深爱着我。我对生命和你充满了感激,你在我眼中的价值等同于生命,这些太美啦,可我却不能接受过于美好的东西。这些东西属于你,而不是我,并且永远不可能属于我,我只能看着,或者触碰一下,不能紧紧拽在手中。”费里西安诺用力地嗅着路德维希身上的味道,他因为脑海里的计划而恐惧,但只要是路德维希在身旁,一切“都会是好的”。他说,“让那个破碎我的远离你,这是我最想做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可以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嘘……”费里西安诺的唇贴上了路德维希的,接着他换了个姿势仰躺在路德维希旁,“路德,谢谢你,这个地方真是美如梦幻。”

     路德维希转过脸看着费里西安诺,他就像是沉浸在野花芬芳中,“我也很高兴你能喜欢我选择的这个地方,为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。”费里西安诺也面朝着路德维希,看着他的蓝眼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再多的对话,在这样的氛围下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了。

    微风轻轻吹拂着,天上的云变化得飞快,太阳并不刺眼,如同平常晴朗多云下的光线,凉爽又温暖。河面上有几只天鹅,四只白的一只黑的,就在不远处。路德维希心中一直惴惴不安,从早晨出门起就这样了。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费里西安诺闭上眼的脸,安详得不太真实。

    他应该是这样一副如同舒展完全的花一般吗?路德维希想。费里西安诺平日里的确温柔,但今天给他的感觉多出了一种,是像得到了某种解脱,这没办法说好或者坏,只是这样凭空多出的一种东西让他觉得别扭。

    “路德?”费里西安诺用手指戳了戳路德维希的脸颊,指着远处天边的片云,说,“你看,那片云过来,就要下雨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拿雨具。”路德维希说。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说着,紧紧地抱住了路德维希,给了一个深吻。路德维希有些不明所以,只能心甘情愿地配合他。接吻,唾液交换,舌与舌摩擦,能让他们双方都感到幸福,彼此间相互信赖和甜。

    “嘿,费里,你这样我就走不了了。”路德维希笑道。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轻轻用手指在他的鼻梁上点了一点,说,“去吧?”于是,他就自己先蹦了起来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费里西安诺再次踮起脚尖吻了他。

    “这是一场预谋啊……”费里西安诺喃喃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路德维希对费里西安诺这句话不解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费里西安诺笑道,“快去吧?”

    路德维希点头道,“一会见。”

    费里西安诺呆愣愣站在草地上许久,才对着路德维希远去的高大身影说……

    “再见,路德维希。”

 

    停车的地方有些远,而天的确阴沉了下来,整片大地已经降了一个亮度。

    路德维希走在小路上,心中开始翻滚澎湃,耳边不断回响起费里西安诺那柔和的声音。他的不安突然变成了一种阻力——费里刚刚说了什么,什么预谋?预谋什么,他想干什么……

    脑海里开始划过一些凭空捏造的画面,完全是崩坏的,无法描述。于是,他快步折返,他又到了那片野花盛开的草地上,慌乱地找了一圈,果不其然,费里西安诺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费里!费里西安诺!”

    路德维希一遍遍大声呼喊,直到声音嘶哑,头脑放空为止。

    这时,河面上已经游远了的鹅群拍打翅膀而溅起的水花声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河面上有花,不仅仅是刚刚到来时看见的那种生长于树的花瓣,还有月季和野蔷薇,和……他不小心扯落的一把金黄的野花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费里西安诺说过的话,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——那的确不是绝望,而是真真实实的超脱。路德维希开始在脑海中模拟费里西安诺的脸和身影,他是走进水中了?是流着眼泪,还是笑着?或者是带着一身庄重与尊严,如同回归一般去到了该去的地方?

    远离了,“他”和他都远离了路德维希,费里西安诺说过这是他的愿望。

    ……为何。

    水面上的鲜花像是流动的色彩,泛着暖和的光芒,他自己一个人跪在岸边,一切思念和愿望都从背后飞走了,漫延在风中,升到天上,他想向神求助呼喊着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渴望,但只能看着阳光被收拢,雨滴冰凉地砸下来,落在他的眼眶中。

 

    路德维希看着水面,雨水打击,涟漪将那些他亲手摘下的花又送回到了他的脚边,暖黄一片,默默躺在眼前的水中。

 

 

 

 

2013.09.1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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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酒玖久九阙地西泮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啊啊,硬硬的心疼的独伊QAQ
  2. 烟云岛屿地西泮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Milky Way
    ……_(:з」∠)_晚上回来写文评。
  3. Stille地西泮 转载了此文字
    美die!!_伊凡洛斯的荆棘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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