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西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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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者自清,黄者见黄。
最近沉迷FGO,没个四五年出不了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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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刀剑乱舞】夜遇

*双僧……吧,怪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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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中的云已从橘黄变作紫红,天光渐渐黯淡,林间飒飒,虫鸣归鸟,忽近忽远。罗盘的指针不停划弧打转,没有要停下定个方位的意思,江雪只好再次将它收入布袋中。

迷路了,又或是走到了平时走不进的地方。走过的大路小路似乎都一样,明明能看到山下村落电气灯光,可怎么走,都下不了山。如果是鬼打墙,那么是想要对这位刀剑的付丧神做些什么呢?发现自己又回到熟悉路口的江雪叹了声,只能稍作歇息,静心冥想。

今日一早,有位老者跌跌撞撞冲入寺里,嘴中大呼净言法师。江雪早起扫院,听到有人呼喊,就上前去。老者身穿青衣外罩黑袍,发量稀疏在脑后成髻,见到江雪就扑过来问净言法师在否。法师下山未归,恐怕要一天多,江雪如实说。

“惨啦惨啦!我怕是活到头,定要入蛇腹啦!”老者垂足顿胸。

“您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?”江雪问。

老者又踌躇了一会,看起来十分难受,思前想后,从怀中拿出一封信,递给江雪,说道,“小师傅啊,事关老夫一家老小性命,请帮我找到净言大师,将这封信转交与他,可好?”

“若事关重大,那我待会就出门吧。”

“那好、那好,小师傅,就拜托你了。”老者说完,急匆匆走了。

明明九十有余的样子,怎么跑得那么快……江雪疑惑着,抓紧把院子扫了,就下山找法师去。没想到遇到这种事,听那老者说得生死攸关,会不会已经耽搁了?江雪确实已经走了一白昼了。
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日光已经完全收敛,月相未满,稀疏闪着几颗星。

察觉衣袖被拽扯,江雪睁开眼来侧首看去,两个孩童提着小竹灯笼蹲在他身旁,星一般的火光也使人感到温暖,一个穿青衣的正在笑嘻嘻地扯着他的衣服,一个穿黄衣的像是瞌睡才醒,拍着青衣童子拉拽的手低声说着不许无礼。

“请问何事?”江雪问。

两位童子立刻站起身来,站起来也只有盘腿而坐的江雪那么高。“虽然说不要惊扰到江雪大人,可也让我们好等。”黄衣童子说,“请随我们来,主人有请江雪大人一叙。”

“府上大人是?”

青衣童子笑嘻嘻地说道,“您跟我们去了便知。”

没办法,要是不和他们去,不动武是走不出这座山了,还是会上一会吧。江雪只好站起来,跟着他们走。青衣童子在两盏灯内各吹了一口气,灯内亮光从星火一般变为能照耀十步之内,他在前面带路,后头跟着江雪,黄衣童子像是怕江雪跑了,非要拽着江雪的衣袖,蹦蹦跳跳着走。

片刻,既感到脚下道路变得平坦,前方有火光,笛声传来,似曾相识……走近了,看见一个院落,外墙破败,两扇掉色腐朽的木门快要倒下,坚挺地作出一副敞门迎客的样子,待江雪踏入之后,两位童子费力地推着门,门板刮着地上砂石嘎嘎响,砰地一声合上了,门缝中看不见外面任何景象。

院内没有楼房,只有曲曲折折的走廊和一个凉亭,走廊檐上两步挂一灯笼,亭子旁热闹得很,远看是男男女女和歌轻舞,近看,是妖怪的宴聚。

两个牛头在一堆炭火前烤着素食,浣熊、水獭和灰兔在亭子外沿玩纸牌,兽首的妖物皆是人身,穿着普通的麻布便服,同成年人一般高大;五六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儿在一旁嬉闹,燃放焰火;有位仆从似的少女,身穿散发着磷光的素色单衣,灰白长发,脚步轻得仿佛要飘起,端着食盒……此外,陆陆续续从暗中出现更多妖怪。

青衣童子直把江雪领到凉亭,黄衣童子一早撒手跑到小孩堆中玩去了。

庭中有乐师十二人,皆不是本朝本土装扮,清音绕梁,如仙乐般,一着华美十二单衣的黑发女子与一金发碧眼异国装扮的女子在起舞。庭正中铺着一张褐色大席,一矮几,案面上有酒食,后有四扇连屏。明明庭内一盏灯也没有,却使人感到清晰如在日光下。让江雪微微惊讶的是,有三人坐在桌旁,一位是上午托他送信的老者,一位正是净言法师,另一位穿着白色狩衣的人,阴阳师吗,江雪倒是不认识。

老者站起来向江雪行了个礼,说,“这位大人,真真是对不住了,不仅害您白跑一趟,还不知理数冒犯了您,请您多包涵。”

“嗯,金钱,早和你说了我寺里暂住了一位付丧神嘛,你看看,我说了你还不信。”和尚笑道。

“哎呀,你这小子从小说话没个准,还是出家人呢……我得人身未满百年,那里比得上这位大人呢?”老者回头瞪了和尚一眼,又作出请的手势,对江雪说,“江雪大人莫要见怪,请入座吧。”

待江雪坐下后,老者又介绍,说,“这位是正成大人,如您所见,是一位阴阳师。”

江雪对阴阳师颔首。

“喔,江雪左文字,是一把好刀,没想到身为付丧神的您也是这样正直。”阴阳师夸赞道。

此人并不简单,江雪这样想着,说,“您夸奖了。”阴阳师身旁有几位穿着如春色一般的美丽女子,这时嫩黄外衣的一位已经凑到江雪身边,清新的花香随即传来,这架势是来劝酒的,江雪忙伸手阻止,“平日里粗茶淡饭习惯了,也不胜酒力,请不用多费心。”

和尚也点头,“是的,江雪大师不沾荤腥,哪里像我这等酒肉和尚,哈哈!”

阴阳师使了个眼色,花一般的女子去给老者斟酒了。

“哎呀,今日可多亏在场的各位,不然我就要遭殃了呀。”老者看着江雪那幅略带疑惑的神情,就慢慢说来。

这位名叫金钱的老者是蟾蜍修得的人身,因为走过歪路,所以修炼之路比别人更难。原本住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下,不知什么时候,河里出现一条人首三足的白蛇,这条怪蛇称自己要修炼成神龙,又因为道行较深,霸占了小河,让两边林子里弱小的妖怪交贡品。金钱看不下去了,跑去找怪蛇理论,结果不但没被听取意见,还被狠狠咬了一口,那时金钱刚得人身不满五十年,险些被怪蛇逼回原形。金钱受了伤往上游岸上逃走,正以为自己不行了,要被怪蛇追上来吃掉了,结果被才满十岁净言和尚救了。

从那以后金钱就常去寺里聆听佛法,知道净言无父无母也感可怜,常常来照顾他,连他调皮捣蛋被老师傅罚禁谷,金钱也偷偷在伙房煮了吃食给净言悄悄送过去。

那怪蛇一直霸占着河道,两岸妖不聊生,年复一年,河道被流水推宽了,有人开始下河捕鱼,怪蛇就以捉弄人为乐,在水下勾人脚,掀起测浪推翻小船。善良的小妖们每天躲在岸边,看见有人被怪蛇推倒河里去了就想方设法将人捞上岸,但人救醒了反而认为这些坏事都是小妖干的。有人请了神棍过来施法捉妖,在河边搭了道场,结果那个半吊子神棍才念了一边咒语,激怒了怪蛇,被它拖到水里生啖了。后来,不仅小妖要交贡,知道人肉美味的怪蛇让精怪向村民传达每年要进贡两个小孩。谁家父母愿意啊,于是两岸的小住户逐渐搬走了。

怪蛇不干了,它命令众妖去捉人来给它吃,不然就上岸吃妖。这种时候,有些妖就甘愿沦为怪蛇的仆从,仗着老大厉害到处欺负小妖。小和尚长成大和尚了,金钱也有底气助着净言去捉妖。不过,那场战斗只能算吃亏,怪蛇受伤,潜到河底去了,净言右手相当于残废,无知无觉,是金钱找鬼差活生生剥了自己一层皮与阴司交易,才把净言的右手换回来。

“……唉,真是惭愧。”老者叹气道,“因为净言长大了,我也不好经常待在寺里惹人非议,就回去树下住了,时不时还是到寺里去。”

那到也不是什么坏事,江雪想。

“哦哟,四位大人……”

江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,那声音来源已经从屏风后来到屏风前,是一狐妖,有十二岁孩子那么高,除了穿着浅灰便衣,毫无人形,只是靠后腿立行的狐狸罢了。不过那脖子上的挂饰,莫非是……

屏风后走出两人,没想到,是鸣狐扶着山伏国广。后者赤裸上身,看见明显的伤口,虽说裹着重重纱带,血还是溢成一片红,只披外衣,他皮肤上的纹样还在撒发黯淡的赤炎之光。那么这个小狐狸,恐怕就是鸣狐一直带着的那只了。

“呀呀,江雪大人,已有百年未见,贵体安康?”小狐狸说着,引着两位付丧神入座。

“尚可。”江雪又看着山伏问道,“这是为何?”

“咔咔咔……咳咳!唔,拙僧在此地修行,偶遇鸣狐阁下,叙叙旧,没想到碰到一条面目可憎的大蛇追着一个老人和一群孩子,便拔刀相助。”山伏顿了顿,又说,“咳,拙僧自是修行不足,若不是有正成大人和净言法师,就一命呜呼矣。”

“连吾也差些命丧蛇腹了呀。”小狐狸咋咋叫着,“那蛇有参天古树般的体型啊,鸣狐的刀刺不进,山伏大人的刀刃砍进去却拔不出来,它口中两股舌全是倒刺,山伏大人因此受伤啦。”

“幸得法师加持,正成大人使蛇妖无法动弹,拙僧才得以斩下蛇妖的首级,只不过,却变成了这副破烂的样子……”山伏摇摇头,眉头深皱,修炼出结实身体却被伤口影响。

“有不动明王守护的宝刀,自然是锋利无比。”阴阳师笑道。

江雪却叹了口气,摇摇头。

“若是江雪大人,恐怕并不愿意参与其中吧。”和尚说。

“……死伤自然是悲哀的,可要是这等害人之物,终归也是要收起脾性的好。”江雪慢慢地说,“若是它懂和睦之道,便不会落得这副下场了。”

“咔咔咔,江雪殿,斩除危害一方的妖物,也是吾等刀剑付丧神份内之事啊。”

“如此一来更添杀戮,再者,执着与行侠仗义,也是一种魔障。”江雪又摇了摇头,“在拔刀之前还是尽量寻找通向和睦的道路,将刀拔出来,就只能激化杀欲了。”

山伏用手抓了抓额前的短发,“有道理啊,不愧是江雪殿,拙僧口舌愚笨,辩不过啊,咔咔咔。”

江雪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山伏身上纱带,“争辩是不能得到什么的。唉,要是能和睦相处,这蛇能修炼成神龙,你们也不必受到伤害。可终归到底,错在这蛇的贪欲上。”

“除去了蛇妖,吾等小妖都高兴,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呀。”小狐狸往鸣狐杯里斟酒,待鸣狐仰头饮酒时,偷吃了他碟中的油豆腐。

“所以老朽宴请大伙,也是为了向大家传达安宁的到来啊。”金钱说。

这时,那位灰白长发的少女走进亭内,手里捧了一件拂尘。

“找到了呀……”阴阳师将递来的拂尘接过。

“这是从蛇的体内找到的吗?”和尚问。

阴阳师点头,“我今日前来,也是测到这蛇逃来此世,盘踞在莲座底下的蛇吞了因地震而落下的佛手中的拂尘,从而拥有了灵力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山伏愣愣地答了一句。

“拂尘就让我带回去吧,连这蛇,也本不应该出现在此世。”阴阳师捂嘴笑道。

“无妨无妨。”和尚也大笑道。

和尚、阴阳师和老者兴致勃勃地对话,三位刀剑的付丧神却默默坐在一边。

“唔……这伤和被刀剑所伤真是不同。”山伏不安地扭了扭。

鸣狐盯着山伏,小狐狸说,“请山伏大人不要乱动,被磨得皮开肉绽自是比刃伤要难受得多。”

“严重吗?”江雪开口问。

“很严重呀,山伏大人被蛇卷着,差点就要被破坏了人身,被吃掉了呀!”小狐狸叫道。一旁鸣狐摸了摸额角的瘀伤,他们两配合着,一刀砍不动,就要一刀刀将蛇削成片,可是鸣狐被蛇甩了一尾巴,他被甩得老远,撞到岩石上了。

“请江雪殿不必担心,当初和大家一起战斗时,只要能活着回来,就什么事也不会有。”山伏说,“倒是百年不见,江雪殿怎的还是这样削瘦。”

“与你一比,我自然是削瘦的。”江雪的表情缓和了许多。

一直看着江雪的山伏注意到闪着寒光的眸子化为平静的水面,顿时不知道要怎么把话接下去,只好说,“宗三和小夜可好?”

“我在山上寺里,他们在山下村庄中,常来往。”

“……”山伏欲言又止。

山伏看着江雪,对方的手终于握起一只茶杯,暖色流光在茶水中,也映在江雪眼中。难道江雪不该是喜静的吗?这样想着的山伏仿佛连乐声也听不见了,舞姬的动作被定格,连他视野中半扇屏风,都一起变成江雪的背景,只有冷色的江雪独占篇幅。

嗯?江雪疑惑着山伏怎么不把他根本没有余地的话语给笨拙的接下去,稍侧着头,去看那呆若木鸡的付丧神,打量着,短发还是短发,脸上的伤痕还是那个位置,因为打斗还在微微发亮的火纹,除了新伤,和百年前无异的山伏国广,依旧保留了看着他就会呆然的习惯。

他们两个在看什么?鸣狐在山伏背后也侧了一眼。

江雪用鼻音发出一声嗤笑,山伏才回过神来。

“哎呀,想必是此伤影响了思考,竟然盯着江雪殿回不过神来。”山伏低声说,站起来,“拙僧还是先去休息片刻,不然在江雪殿面前走神失礼,那就大不妙了。”说完,一瘸一拐走到屏风后去了。

江雪的眼神又凉了回去。

时间流逝,夜宴要散了。妖怪们纷纷告辞,院内的灯笼逐渐熄灭,老者领着一群小孩子说天快亮了该走了,青衣童子提着灯笼笑嘻嘻地对江雪说再见,他们就走入黑暗中了。

小狐狸变回原来的样子,跳到鸣狐肩上,鸣狐自声说了一句再会,也隐匿在黑暗中。

“今日一聚,恐怕后会无期了。”阴阳师说。

“能见上大人一面,真是我的荣幸啊。”和尚说。

和尚拍了拍手,原本亮如白昼的亭子黯了下来,再一看,不过是一个顶上破了洞的草棚而已,月光从洞中漏下,屏风只是草席,地毯只是荷叶。阴阳师向舞姬和乐师招招手,异国女子在他腿旁变作一只孔雀,黑发女子变作一只蝴蝶,乐师们走入阴阳师摊开的一幅白纸中,原来只是画上的人物,还有题印咧。

也根本没有院子,只是一片碎石野草的荒地,在幽幽山林中。

孔雀和蝴蝶跟着阴阳师走了,那位灰白长发的女子啪地变成一只巨大的蛾子,飞走了。

四周寥寥,夜风习习,山林簌簌。

和尚摸出一香炉一直香,点燃了放在地面,对着江雪说,“我们诵经吧,一会儿就能回去啦。”

江雪点头,继而盘腿坐下,静心默念。

……

听到鸡鸣,江雪睁开眼睛,这不是寺内他的卧房中吗。他此时盘腿坐在床上,面前的方桌上有一个空着的白瓷盘,在透入窗缝的晨曦中泛着冷光,空气中弥漫着轻微檀香。

是做梦吗?

随即他否决了这个想法,他身后有呼吸声,转头一看,山伏国广正面朝里睡着呢,赤裸上身的白纱布有血迹。江雪叹了口气,又觉得浑身轻松起来,去扫院吧,他这样想,欲起身……

手腕被拽住了,江雪以为身后的付丧神要说话了,一看,山伏变换了睡姿,面朝外蜷缩着,眉间轻松,几丝光线落在硬气的脸上,粗手拉着那略瘦的手腕,梦中呓语。

江雪别过脸去,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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